计划(1 / 1)

锦芳听到了她的喊声,自外闯入,“小姐,怎么了?”

谢晚苏用眼神示意那窗口,轻声道:“窗外好似有人。”

锦芳当即奔到窗前,豁然推开窗扇,却见庭院空空、明镜空悬,并未有半个人影。

唯有风过草丛的沙沙声。

*

西跨院绘春堂

东厢房外的回廊上,身着青衫的高瘦男子做贼似的飞奔回来,几次踉跄、险些跌倒。

回廊尽头,一道芊芊玉影,手提灯笼,静静立着,布裙素钗,青丝如绸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青衫男子瞧见她,脚步一顿,脸上露出心虚的神情。

“妹妹,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?”

女子提灯缓步而来,灯辉下,露出镌了冷厉的眉眼。

“妹妹亦想问问兄长,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?”

“为兄……为兄……”

青衫男子支支吾吾挠头,似是对这个妹妹颇为畏惮。

女子毫不客气地叱道:“可是又去正院,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了?”

厢房内一灯如豆。

女子冷着脸坐在圈椅上,对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兄长,恨铁不成钢。

“你若再有下次,我定禀了国公爷,让他将你赶出去。”

两人如今在谢家的处境本就是寄人篱下。

母亲离世后,父亲娶的续弦对他们百般苛待,好在舅舅接济,这才得以来到谢家,过上了平和安生的日子。

陆青禾很珍惜眼下的日子。

偏偏兄长还不成器,不思进取不说,如今还胆大包天干出这等龌龊事来。

她更不想好端端的日子被这个恬不知耻的兄长毁了,回头又被送回陆家去,再受那继母磋磨。

“好妹妹,饶了我,哥哥求你了。”

陆重庚软下声来,“你难道不想哥哥娶了你那表姐姐,好让我们兄妹二人在谢府站稳脚跟,来日飞黄腾达吗?”

他很不能理解,平日里,陆青禾不帮着撮合他和谢晚苏也就算了,还每每给他添堵、使绊子,实在是个不知趣的。

再者,今日那窗户添糊了厚纸,他可是半点也没看着,实在算不得有罪。

面对这个愚不可及的兄长,陆青禾实是气不过了,忍不住骂道:

“呸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做你个春秋大梦去,你为何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,有哪点配得上我表姐姐?”

“如何就配不上?”

陆重庚不服气道:“秦舅母都说了,自古亲上加亲便是最好的,我与你表姐姐正是天定良缘、天造地设的一对,若是能成,来日必成一段佳话。”

“放你个狗屁。”

陆青禾气得拍案而起,指着陆重庚的鼻子骂,她咬牙切齿,恨不能将陆重庚那没把门的嘴儿撕烂。

“二房的人就是把你当枪使,分明没安好心,我看你就是个榆木脑袋烂秤砣,王八羔子被猪油蒙了心,彻头彻尾的蠢蛋。”

面对陆青禾的斥骂,陆重庚早就习以为常,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
“你懂什么?我看你是嫉妒,怕我攀了高枝,来日你远远不及,是不是?”

秦舅母说会助他事成,就一定不会有错的。

他眼珠飞转,斜睨了陆青禾一眼。

心下还暗自做着美梦,来日等他做了国公贵婿。看陆青禾还敢不敢不敬,来不来巴结。

屋内,陆青禾的身影渐渐无力,滑坐下去,显然是气得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

屋外,身披墨色斗篷的锦兰,躲在窗下,将这一切,瞧得一清二楚。

*

让锦兰去偷听。

是方才沐浴前,谢晚苏便布置好的局。

她提前命人加糊了一层窗户纸,又让锦兰躲在暗处守着。

锦兰自小习武,身手俱佳,追查起贼人来自是游刃有余。

上一世,她便知晓陆重庚对她有觊觎之心,故而设计了一场瓮中捉鳖,将人当场捉了,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
本以为此人会就此老实了,却没料到,事后他竟还敢再次出手。

更荒唐的是,他竟胆大包天到公然在崔府酒宴上暗中命人下药,意图与她生米煮成熟饭,好作国公府的乘龙快婿。

那一次,好在萧珹安出手相助,她才转危为安。

如今想来,这谢重庚背后定是有人推波助澜,不然,他如何能在崔府来去自如,调度那么多人,且以他的胆子,绝生不出这样的心思。

可惜上辈子她对谢重庚的处置太急,失了揪出幕后之人的时机。

所以这次,她不打算图一时之快,而是要放长线、钓大鱼,将那些幕后操手,一个不落地揪出来。

屋子里,谢晚苏听着锦兰的回禀,只觉事情渐渐清晰起来。

她嘱咐锦兰道:“这些日子,务必盯紧二房,尤其那秦夫人还有谢晚菲,有任何风吹草动,都要来禀我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

锦兰应声而去。

锦兰离去后,锦芳伺候她就寝。

她掀开祥云纹锦缎软被,轻轻抚平蚕丝褥面,扶她上榻,倏而发问:

“小姐可是疑心秦夫人与陆家表少爷暗中勾结?”

谢晚苏笑问:“锦芳,你难道不是这般觉得?”

锦芳:“锦兰既听到了那些话,说明两人间必然有鬼。”

“哎,当真是看走了眼,本以为那陆家表少爷看着相貌堂堂,定是个光明磊落的公子,却不料竟是个人面兽心、腌臜卑鄙的,当真是应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了。”

谢晚苏轻笑。

又听她道:“倒是那表姑娘,平日看着冷清,像是个不好相处的,却是个堂堂正正、不偏不倚的好人。”

“若得机缘,与她结个善缘,倒是好的。”

锦芳的话句句说的在理,谢晚苏深以为然,含笑颔首道:“或许这便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罢。”

主仆两人说笑了一阵,方才熄了灯,各自睡去。

*

夤夜已深,星子寥落,东宫长秋殿却还是火烛通明。

殿中帘缦低垂,狻猊金铜香炉青烟袅袅,晃晃烛火将两道修长的身影,映在了窗纱之上。

金蟒玉袍加身的萧珹烁立在灯下,怒容满面,愤然甩袖:

“今日那些刺客态势汹汹,刀刀直逼孤的命门,却对宣王毫不理会,四弟你觉得,那些人是否太不把孤放在眼中,太明目张胆了些?!”

面对太子的悲愤,萧珹安神情依旧淡然,及地长袍上滚着紫金云纹,灯下如浪翻滚,浑然天成的一股矜贵。

“大哥心如明镜,又何须旁人再置喙。”

萧珹烁听了此言,愈发愤懑,眉宇间恨意凝聚。

“实在是欺人太甚!”

“待孤命丧九泉,那这太子之位,便毋庸置疑落入他手了。”

他啐了一声,骂道:

“好歹毒的心肠!”

但萧珹烁的性子终究还是软的,想着亲兄弟全然不顾手足情分,要置自己于死地,愤慨之余还生哀色。

“四弟,你说孤该怎么办是好?”

“皇兄听我一言。”

萧珹安徐徐走近,将他扶坐圈椅上,温言安抚。

“臣弟以为。若是一味退让,只会让对方步步紧逼,最后,恐连退路都无……”

萧珹烁愕然睁眸,惧色渐渐漫上眼瞳。

“何意?”

萧珹安漆清的长眸看看盯着他,带着深意。

“退无可退,唯有进,方得一线生机。”

萧珹烁听着他的话,目光闪闪烁烁,逐渐变得狠戾起来。

===

东宫殿外,清辉弥漫,遍地流白。

萧珹安缓步走下长阶,夜色中,氅衣轻扬,眸色深沉,唇畔却始终勾着一抹淡淡笑意。

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而这一切,尽在他指掌之间。

十岁那年,他用一场大火葬了整座西烈行宫,便喜欢上了这种掌控一切的滋味。

这些年他隐忍伪装、算计筹谋,一步步走到了现在,可以说但凡他想要的,便没有得不到的。

可眼下却出现了一桩美中不足——

便是那谢家嫡女,谢晚苏。

她好似……突然转了性子。

竟让他也有些捉摸不透。

看来,在她身上,他还需多费些心力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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